客厅里鸦雀无声。
大哥最先移开视线。
二哥低声道:
“不过是档案,补办好不就行了。”
班主任脸色骤沉。
“档案关系入学资格,她但凡晚补办一天,都可能错过报到。”
妈妈像被人当头打了一巴掌,猛地转向姜玥。
“是你撕的?”
姜玥脸色惨白,眼泪瞬间滚落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,姐姐要走,我只是想拦住她。”
妈妈死死盯着姜玥。
“你早就知道她考上清北了,对不对?”
姜玥嘴唇颤抖,却说不出话。
妈妈抓住她的肩膀,第一次没有因为她落泪而心软。
“你到底还瞒了什么?”
沉默许久,姜玥终于崩溃地哭出声。
“是,我看见了!”
“我看见档案上印着清北的名字,也猜到她根本没有考大专!”
三个哥哥同时变了脸色。
三哥难以置信: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?”
“告诉你们以后呢?”
姜玥红着眼睛反问。
“你们知道她是省状元,还会围着我吗?还会给我办升学宴、送我礼物吗?”
“所以你撕了她的档案?”爸爸怒声质问。
“我当时只是生气,我没想那么多!”
姜玥哭得浑身发抖。
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些曾经无条件保护她的人,尖声道:
“我只说她可能没考好,是你们自己认定她上大专!”
“妈妈把她的红包给我,是妈妈决定的,你们骂她、打她,也是你们做的!”
“我承认我嫉妒她,可你们凭什么现在把错全推给我?”
每句话都像一把刀,割开了姜家人最后的遮羞布。
没有姜玥,他们就不会偏心了吗?
不是。
是他们习惯了我的懂事,认定无论如何伤害我,我都不会离开。
妈妈抬起手,似乎想打她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半晌,她无力地垂下胳膊。
爸爸冷着脸:“她做出这种事,你还护着她?”
妈妈忽然红着眼睛吼道:
“难道只有她有错吗?”
三个哥哥一个接一个低下头。
班主任冷冷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应该庆幸姜小鱼没有因此失去入学资格,至于她肯不肯原谅,那是她的权利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客厅里只剩沉重的呼吸声。
妈妈失魂落魄地走进我的房间。
衣柜空了,书桌空了,连床头那只用了多年的旧台灯也不见了。
这个家里属于我的痕迹,少得可怜。
她蹲下身,从桌脚捡起一本遗漏的旧书。一张纸从夹层滑落,正是清北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。
纸张背后,是我亲手写下的一行字。
“这一次,我不等你们为我高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