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金链警报一拉响，所有问题都一起爆了。
供应商来了。
银行的人来了。
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股东也来了。
公司门口甚至围了人。有催款的，有维权的，还有看热闹的。前台电话响个不停，办公区一片乱。
昨天还在庆功宴上举杯说“温总前途无量”的高层，今天一个个都开始撇清关系。
有人说，是决策失误。
有人说，是盲目扩张。
更有人阴阳怪气地提起：“当初要不是温总太自信，非觉得自己能独立拿下，也不至于走到今天。”
一句比一句扎人。
温知晚整整一天几乎没坐下过。
可不管她怎么补窟窿，都像往漏水的船上倒杯水。
根本没用。
岳母终于扛不住了。
傍晚，她偷偷跑去找我。
酒店换了住处。她打听了好几个人，才找到我的临时办公点。
前台拦着，她就坐在大厅里哭。
“以前都是一家人啊……”
“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知晚去死……”
“公司里那么多人都指着这口饭吃……”
她一改之前的高高在上，连声音都软了，带着哀求。
我从电梯出来，看见她坐在沙发上，头发散了，妆也花了，和那晚拍着离婚协议书让我滚的人，判若两人。
她一看见我，立刻扑过来。
“林砚，阿姨求你了。之前的事都是误会，是我话说重了，你别跟我计较。”
我看着她，神情很淡。
“离婚协议，是你亲手拍到桌上的。”
“现在来跟我谈一家人，不觉得晚了吗？”
她脸色一僵。
很快又挤出眼泪：“知晚再怎么不对，也是你爱过的人。你真忍心看她被逼到绝路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见我不松口，又开始道德激a。
“公司里还有那么多人啊。供应商、员工、工厂，哪一个不要活？你有本事，你就该拉一把。”
我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们逼我签字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？”
一句话，直接把她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，她甚至想硬闯进去，被保安当场拦下。
高跟鞋歪了，包掉在地上，狼狈得不像样。
曾经那个最在意体面的人，如今体面被撕得半点不剩。
她回去后，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。
能救温家的，只有我。
所以她逼着温知晚亲自来求。
夜里，温知晚坐在车里，看着手机里那个熟悉号码，手指发抖。
她试了很多次。
可那个拨通键，怎么都按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