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爸爸在呢。念念别哭，你现在不能哭，月子里哭了对眼睛不好。”
他笨手笨脚地伸手，想要擦去她的泪水。
手伸到一半看见自己粗糙的手，又缩了回去。
陈念一把攥住了那只手。
“爸，对不起。”
陈甘林愣了一瞬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“婚礼那天……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你。还……还把你攒了大半年打的金链子扔了。”
她说不下去了，肩膀在抖。
陈甘林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，两只手裹着她的手，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念念，爸不怪你。”
她咬着嘴唇，拼命摇头。
“这些年你生日爸没来过，家长会爸也没来过，你考上大学爸还是没来送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嗓子眼里像卡了什么东西。
“不是你对不起爸，是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陈念把脸别过去，眼泪止不住。
“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。那天你在酒店门口转身走的时候，我其实想追出去的……”
她转回头，看着父亲眼窝凹陷的脸。
“爸，你腰上的伤……是不是那天我推你摔的？”
“老毛病了，不碍事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陈甘林没说话，只是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浅，皱纹挤在一起，眼眶却红了。
“念念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，也没给过你什么。你妈走得早，爸就想着多干活多攒钱，让你能念书、能嫁个好人家。爸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