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烬还想说话,被前厅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。
门被推开,一队禁军鱼贯而入。
领头的是大理寺卿崔正,他手里捧着一道明黄卷轴。
"定北侯贺兰烬接旨。"
贺兰烬愣了一瞬,身子一软,伏在地上。
"定北侯贺兰烬,抗旨不尊,欺君罔上,侵吞商民嫁资,败坏朝纲礼法。"
"削爵,抄没家产,打入天牢,秋后问斩。"
贺兰烬的瞳孔骤缩。
"不……陛下……臣不知情!臣是被蒙蔽的!"
他拼了命地磕头。
"臣愿意把所有家产都还给沈家!臣愿意写和离书!臣……"
崔正面收起圣旨。
"定北侯,圣旨已下,无可更改。"
他抬了抬下巴,身后的禁军上前,两人一个把贺兰烬从地上架起来。
"令仪!"
"令仪,你去求求王爷!求求陛下!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"
他的声音消失在夜色里。
崔正又看向跪在原地的沈婉。
"沈氏婉,私扣圣旨,焚毁回执,伪造文书,蒙蔽朝廷。"
"即刻发配宁古塔,充入教坊为官妓。"
啊。
她跪不住了,直接趴在地上。
往我的方向爬。
"沈令仪!妹妹!郡主!"
她爬到我脚边,死死抱住我的脚踝。
"我给你磕头!我给你当牛做马!不要送我去宁古塔。"
"那种地方……那种地方我活不过三天的……"
她仰着脸看我,满脸的泪和血混在一起,昔日的风情万种已经荡然无存。
"你让我去庵里做姑子都行!让我去你家铺子里做苦工都行!"
"别送我去那种地方啊。"
我低头看她。
"沈婉,闹洞房那天,你穿着我的诰命礼服坐在上座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今天?"
沈婉愣住了。
"你拿剪刀抵着自己脖子演戏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今天?"
"你扣下圣旨烧了回执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今天?"
我抬腿甩开她的手。
"你没有想过。"
"因为你觉得我一个商户之女,翻不出你的手掌心。"
禁军上前,把她从地上拖起来。
前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老管家跪在角落里。
"郡……郡主……老奴是受了命的,老奴也不想……"
我看了他一眼。
"你跟了侯府三十年,是贺兰烬父亲留下来的老人。"
"冲着先侯爷的面子,我不追究你。"
"但侯府没了,你自己找个去处吧。"
老管家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,连滚带爬地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