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沈素夕目光从谢景琝脸上滑过，落在那几柄对着宋文远的刀刃上。
她放下挎篮，声音平静：“放了他。”
谢景琝闻声，缓缓起身。
他一步步朝沈素夕走近，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，心底翻涌的偏执和痛苦根本藏不住。
“素夕，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目光在沈素夕和宋文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，语气沉下去：
“你为什么会和宋文远在一块？你是不是……背叛我了。”
“又是这套。”沈素夕抬眼看向他，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，“到今天，你还是只会抱着猜忌，给自己找借口。”
“六年前我就知道宋文远没死。当年他辗转找到我，想带我走，是我拒绝了。”她一字一顿，“那时候我已经嫁给你，心里只想好好和你过日子。”
谢景琝脚步猛地顿住，满脸错愕，嘴唇微微发抖：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沈素夕往前迈了一步，“你只会试探，只会瞎猜，从来不肯开口问我半句。你故意装病装穷，害得我和珠姐儿吃尽苦头。”
谢景琝心口狠狠一抽，快步上前想要触碰她的手臂：
“我现在全都知道了。我以后一定改。”
“珠儿的事，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。我已经追封她为公主，将她迁葬皇陵。跟我回去，我封你为后。往后……”
“往后什么？”沈素夕冷声打断他的话，声音忽然拔高，“往后你再端一碗毒药，逼我为你赴死？再把我关进暗室，让我听着你和舒晚棠温存说笑，眼睁睁看她怀着你的孩子风光无限？”
谢景琝脸色瞬间惨白，双手无力垂落身侧。
“舒晚棠我已经处置了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褫夺了她的封号，禁足西殿，待她腹中孩儿出生，便打入冷宫。她妹妹纵马踩死珠姐儿，已经关入大牢等候处斩。当年所有欺负过你、苛待过你的下人、将领，全部流放三千里。”
沈素夕看着他，忽然低低笑出声。
“谢景琝，珠姐儿已经死了。”
“她死的时候才五岁，胸口被马蹄踩出一个大洞，鲜血止不住往外涌。我伸手去捂，血顺着指缝不停流，怎么都堵不住。她躺在我怀里，一点点变冷，身子慢慢僵硬。”
谢景琝双唇剧烈颤抖，眼眶瞬间通红。
“我抱着她冷冰冰的身子，一路走到你待的书院。”沈素夕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，“你坐在堂上，和属下闲谈，轻飘飘地说，我吃的所有苦，都是我活该。”
她的语气轻得如同一声叹息。
“你女儿惨死的那一刻，你只觉得，她的母亲罪有应得。”
谢景琝猛地躬下身，一只手死死撑住石桌，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……”
沈素夕没有再听他说话，绕过他，走到宋文远身边，一把将他从侍卫的刀下拉到自己身后。
“请回吧。大理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“素夕，再给我一次机会。皇位我都可以不要，什么我都能舍弃……”
“请你走。”沈素夕背对着他，抬手朝院门的方向一比，“带着你的人，离开我的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