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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里,宁淮风来了暖阁。

  他手里拎着一壶酒.

  "都处置完了?"

  我点头:"崔大人办事利落。"

  宁淮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也给我倒了一杯。

  "我原以为你会替贺兰烬求情。"

  我端起酒盏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
  "为什么?"

  "你小时候跟他一起长大。"宁淮风说,"你们家和侯府比邻而居,你五岁的时候,他从树上给你摘过一窝雀。"

  我看着他:"你连这个都知道?"

  宁淮风喝了口酒。

  "你的事,没有我不知道的。"

  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"五岁的时候他是摘过一窝雀给我。"

  "但二十岁的时候,他在我新婚夜当着我的面亲了别的女人。"

  "他让我拿了赏赐滚去铺床。"

  "他让我一个商户之女该烧高香。"

  "宁淮风,你说我该念哪头的情分?"

  宁淮风看着我,没有说话。

  我把酒一口喝了。

  酒很烈,烧得嗓子疼。

  "我不恨他小时候对我好。"

  "我恨他觉得那些好,就够拿来抵我一辈子的尊严。"

  宁淮风放下酒盏。

  他伸出手,把我攥酒盏的手指掰开。

  "不喝了。"他说。

  我看着他的手。

  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指腹有薄茧。

  这双手掌过兵权,批过奏折,方才还掰断过一个婆子的手腕。

  此刻却小心得像在碰一件瓷器。

  "宁淮风。"

  "嗯。"

  "那道赐婚圣旨,真的是三个月前就下的吗?"

  宁淮风的动作顿了顿。

  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
  "是两年前。"

  我愣住了。

  "两年前我就跟陛下请了旨。"他说,"但你那时候一心要嫁贺兰烬,满京城都知道你非侯府不嫁。"

  "陛下把圣旨压着没发,让我自己想办法。"

  "我想了很久,想了一百种让你对他死心的办法。"

  "后来都没用上。"

  "因为他自己就够蠢。"

  我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宁淮风继续说下去。

  "三个月前我让陛下把圣旨送到侯府,是我故意的。"

  "我知道以贺兰烬的德行,他身边的人一定会做手脚。"

  "我等的就是他们做手脚。"

  我看着他。

  "所以,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。"

  "嗯。"

  "从你五岁那年开始。"

  宁淮风把酒壶收了,站起身来。

  "不过有一件事不是算计。"

  "什么?"

  他低头看着我。

  "心悦你这件事,没有人教我,也不需要算计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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